陆卷儿

镇魂女孩,熹子女友粉

【岁时约】《千丝隙》

《千丝隙》[秋茶]

  1
  
  演出后台。
  
  银色水壶中滚烫的水被倾出,与置在杯底干绿的新茶拥在一起。随着水流冲击,茶叶舒展开,在漫着苦香的淡黄色茶汤中,翻到水面,最后又缓缓沉入杯底。
  
  “今天的戏里,你是展昭。”
  我四肢僵硬立在墙边。我的主人,一位偶师,放下茶杯,从箱中取出一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衣,小心抖开,抻平褶皱套在我身上。
  
  “你从幼时从艺便在我身边,跟了我这么多年。”后台总是乱糟糟的,主人的声音我却听得清楚。他带着茶香的手指灵活地与衣角繁复盘扣相纠缠,明明上了年纪,容颜身形竟看不出龙钟,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我老了,倒是你永远年轻。”
  
  展昭这件红衣套在我身上一向很宽松。事实上主人箱笼中所有我的衣服,我穿上都有些大。
  也不知当初定制的什么尺寸。
  
  主人早已习惯。他从口袋里取出夹子夹住我后身,这样衣服就显不出空荡。
  “让我看看,今天该梳个什么发式。”主人笑眯眯的,纤长五指抚上我头顶。在人来人往的后台里,带给我一种别样安宁。
  
  “老师傅,您又和木偶说话呢?”问话的是负责协助这场演出的小助理,小姑娘年轻,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别说,您这偶长得像真人似的,比我见过的所有人偶看起来都有神!可见您手艺高超了!”
  
  主人口中叼着根皮筋正为我挽发,听见她的话,一笑:“这偶本就是照着人做的,更是我心头至宝。哪里有不像的道理?”
  
  等主人为我束好发,又在我各关节处涂了油,他才理理我衣襟,冲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加油。”
  
  我看着他因笑容而弯起的眼角,很想回他一个微笑。只是我面目僵硬,喜怒不知,这样一个微小的愿望,怕是暂不能实现了。
  
  我一直都知道,主人控偶技术高超。戏台上,我在他熟练又灵活的操控下,伴着跌宕的配乐,翻转腾挪痛痛快快做了一回那忠心矫健的御猫。
  
  演出结束,小助理跑来,说有人找。
  主人很明显表现出了疑惑。他无牵无挂,孑然一身,每次演出后都独自离开。有人来找他,还是头一回。
  
  小助理把人请到了后台。是个带小孙子来看偶戏的老人,打扮很精神,谈吐不凡。身后跟着的小孙子刚进来就瞪大了眼,一脸好奇地看着立在主人身后,衣服被解开一半的我。
  
  “冒昧打扰了。我来找您,是有事相问。”那老人略作寒暄,话题便转向我,“我幼时就爱木偶戏,也看过许多偶人。”
  
  “只是这偶,”他的手指向我,“在我看上去非常眼熟,像位故人似的。”
  
  我对于眼神的理解并不十分深入,只是这位老先生的手指过来那一瞬,我看到主人猛然放大的瞳孔。
  
  “实不相瞒。”主人很快平静下来,手掌稳稳捧着那杯演出前就泡好的茶,“这偶是照着我一故人所制,如果觉得眼熟,您或许是曾见过他。”
  
  老人想了想,又不确定地点头:“我看过的偶戏表演太多了,或许是你说的这样。倒是我唐突了。”
  说完,他牵过他那试图探索我衣摆盘扣并已经用指尖戳了我身体无数次的小孙子的小手,把他抱起来,正对着我:“乖孙你看,这个人偶好不好看?”
  
  “好看。”小朋友奶声奶气地回答,又伸手摸摸我鼻尖,“鼻子高,嘴巴小,真好看。”
  说完,小鼻子还动了动:“身上还有一股香味,好闻。”
  
  “那是茶香。”主人回答,“熏香可防腐,我爱茶。”
  
  “那我也想熏香!”小孩子总是天真,“我也要香香的!”
  
  我主人和那老人同时笑起来,又随便说了些话,他就送这二人出去了。
  
  2
  
  我知道,我与寻常木偶是不同的。
  主人与大多数木偶匠人,大概也是不同的。
  
  演出结束后,主人和我回了家。
  家里有一个很大的房间,用来熏茶。
  
  主人先给自己泡了杯茶,却并不喝,只是放着。他一直都这样,我也拿不准他是只爱茶的香气而不入口,还是不喜茶的口感所以只闻香。
  
  他抱着我,把我放到房间正中,又铺开茶叶,起身去点火。
  我眼球里的小装置可以让我在平躺后闭眼。我闭着眼睛,渐渐闻到一股越来越浓的茶香,又听见主人脚步声。
  
  寻常木偶是不可能嗅到气味,听到声音的,而今天我可闻到的茶香掺杂着极淡的血腥气,可见我的嗅觉比前几天又增强了。
  
  主人用茶和舌尖血温养我几十年,让我这木头坯子也慢慢变得像一个真正的人。
  
  主人的舌尖渗着血珠,温柔地在我胸口舔舐,将血抹在我心头。
  我知道那血很快就会渗进我身体,让我的五感更加强化,主人的脸色却越发苍白。他一周一次的哺血损耗的不仅仅是他的血液,还有他的生命力。
  
  命定之人,熏茶哺血,俗物可生灵。
  我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一辈子没有娶妻生子,为什么愿把他的生命力分享给我,更不知道为什么他曾无数次拥我入怀,沉默落泪。
  
  主人喝醉了。
  秋末,风一吹,树叶就落下来,轻飘飘的,看上去了无挂碍。
  以往这个时候,主人都会在空闲的时候搬一张小几,坐到院子里煮茶,说些我听不懂的话。等天暗下来,他又把煮好的茶倾倒在院子里每年春天花开得最好的那棵桃树下。
  
  只是不知道为何,今年陪伴着主人的,是我和一坛酒,而不是一壶茶。
  
  我被安置在主人对面。我看着他,惊心于他什么时候竟然这样单薄瘦弱了。他发顶的银茬,微弓的肩胛在我日渐清明的眼里越发明显,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消散。
  
  3
  
  “我觉得我和你越来越像了。”
  
  主人很少喝酒,更没有喝醉的时候。所以我不确定他现在说的是不是醉话。
  
  “当时看你做这些事,我就想,你为什么这么傻,爱上了你亲手改造出的我……”
  
  “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第一次拥抱到你的感觉……”主人说的话我已经听不懂了,但是他目光看向我这边,眼神里是茫然和心痛,“我以为我们起码会见上一面,可惜你没撑住……”
  
  我的五感已经算得上敏锐,却始终不能动上一动。我的木头身体在主人日复一日的哺血熏茶中变得有弹性,木头的纹路渐渐淡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看得出皮肤毛孔。
  很快,我就可以拥抱他了。
  
  “你说过,希望我为你煮一回茶。那一天我等了许多年,最后却是你先毁约。”
  主人的一坛酒已经见了底,他苍白的面颊也浮上酡红,看起来十分有精神。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陪他醉一场。
  可惜现在不行。
  
  主人半眯着眼倒出一杯酒,放到我面前,笑着对我说:“你爱茶,而我爱酒。”
  “可是我爱你。”
  “所以……你要不要尝尝?”
  
  日头要落了。
  主人打了个酒嗝,又重新泡起一壶茶。
  
  他把那壶茶和那杯酒排好了推到我面前,用手撑着小几勉强站起身,摇摇晃晃绕过椅子向我走过来。
  
  我感觉到我几乎可以移动我的手指,却始终差那么一点点。
  
  所以主人用吻含住我嘴唇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回应他。
  
  随着他的吻,和被他咬破的舌尖卷入我口中的一点点血液,我觉得心口越来越烫,越来越烫,仿佛有什么活物马上要破茧而出,让我的木头身体感觉到新鲜又炽热的温度。
  
  “今天可能是我的最后一天了。”主人的唇齿极尽温柔地舔吻过我嘴唇,他的声音低低的,很有磁性,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我还在等你抱我呢。”
  
  “扑通——”
  我的心口滚烫,有陌生的律动产生在左胸。
  “扑通——”
  我的胸廓起伏,有陌生的空气撞进我喉咙。
  “扑通——”
  我的关节柔软,有陌生的情绪在我头脑翻涌。
  
  主人的吻中带着淡淡的酒香。我闭上眼,好像想起一些事。
  
  “师父师父,你看我做的木偶!”
  小小的少年拽着老木偶师傅进了房间,让他看自己的偶。
  这房间是我与主人的家,我认得出来。
  
  因为我的目光只能僵硬地平视,所以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稚嫩白净的额头和微卷长睫。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却不属于主人。
  
  “我要给我的偶取个名字!”
  “小齐。小齐!”
  “今日你的角色是展昭。”
  “这杯茶敬你,是我最喜欢的秋茶铁观音。”
  “如果你能活过来,该多好。”
  
  我眼前的画面很乱,那个声音一直在说话。我很快就看见那小少年慢慢长大,我也终于有机会能看清他模样。
  
  他不知从哪里得了密记,说哺凡人血熏香可致偶身不腐,久之俗物生灵。
  那天晚上他满身茶香扑进来抱住我,吻我嘴唇。我也终于能看清他的模样。
  
  这少年是我。
  
  很乱。
  我觉得我的木头脑壳还是不能理解这段塞入我头脑的记忆。哪怕这代表我已从寻常人偶修成偶灵。
  
  在这似梦非梦的过往中,认清自己到底是谁,是他执意与我“成亲”那天。
  那天他从别处租了两套西服与我换上,放了面镜子在我跟前,同我说话。
  
  那时候的少年,或者说我,已经瘦得很厉害了。西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多年哺血能将人耗空。我一直不太理解为何有人愿分享出他的生命力,只为了给一个死物活一次的机会。却在他把镜子擦干净,用它映出我面容的时候,忽然理解了他的做法。
  
  镜子里我寄身用来回溯记忆的偶人,分明是主人那张脸!
  是小齐!
  
  那我面前正虔诚用舌尖血哺我,凑过来与我接吻的少年,与我有着同样面容的,又是谁呢?
  
  “我知道……”少年其实已经不再年轻,他已经陪伴他的小齐很多年,“我知道你很快就会生灵成人……”
  他,或者说我,举起人偶已经不算僵硬的手臂,让偶的手指握住酒杯,与他摆成一个交杯的姿势。
  
  “只是,我可能等不到你醒来了。”
  他带着遗憾,很柔软地对我笑了笑。抬头将杯中酒饮尽,凑上来用伤口未愈的舌尖卷过我唇齿,缱绻地磨蹭着。
  
  “本想着等你醒了,听你说一句喜欢我的。”
  他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我又听见自己陌生的心跳。
  
  待他脱力倒进我怀里,我全身忽然有了力气,整个人像被滚水当头浇下,每一块肌肉都变得柔软有力。木皮化作肌肤,双眼不再是圆润却无神的琉璃珠,我的指尖麻麻痒痒地长出指甲,胸口撞进空气。
  
  至此,我终于能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接住即将从我怀抱中滑落的他。用我变得温软的喉管声带,叫一次他的名字:
  “……蹇宾。”
  
  怀中的人唇角挂着笑,只是身体渐渐冷了。
  像个木偶。
  
  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贴在他耳边,声音低沉对他说:
  “我喜欢你。”
  
  这声音,是我的主人。
  
  恍惚间我眼前一片空白,心却明朗。
  
  我是主人修灵后照着他曾经主人制作的偶,他也照着他主人的旧方法,哺我生灵。
  
  我是蹇宾。
  他是小齐。
  
  待我再回过神,便回到了桃树下。
  主人捧住我的脸,与我交换一个酒香茶香汇集的吻。他舌尖的血腥气润口又甜美,让我的身体渐渐变得柔软有弹性。
  
  我拼命想让自己动起来,让他在离开前,再见他的主人一面。也让我说完,多年以前小齐没来得及对蹇宾说的那句话。
  
  可是来不及了。
  他倒在我怀里,面目含笑。
  
  依旧是滚水浇下般,几十年时间,我用主人的生命力,终于生灵。
  
  我抱住他,手掌贴近他心口,发现他心口仍然带着微微热度。
  他应该还听得见的。
  
  “我喜欢你。”
  “……小齐。”
  
  我的声音,果然像极了他主人。拥有他爱的蹇宾的所有记忆的我回来了,是不是代表,他也爱我?
  
  主人的身体渐渐冷下来。就像刚刚我回溯的记忆里那样。
  
  一阵风吹过,树上最后一片叶子也落了。
  
  我放下主人的身体,颤巍巍抬手,去桌上拿过茶壶,饮尽凉透的那壶茶。
  小齐为我准备的那壶茶。
  
  喉咙被液体流过的感觉不算差。
  
  我举起他还未僵硬的手臂,与他一起合握住酒杯,共同摆成交杯的姿势。
  酒辣茶香。
  
  “我们,还会有再见的那一天……吗?”
  
  4
  
  “今天,你是展昭。”
  依然是乱哄哄的后台,我从箱笼中取出件红衣,套在偶身上。
  
  那偶有着剑眉星目和弯弯唇角,镶作双目的琉璃珠通透润泽,喉结凸出,手指修长。
  展昭的红衣在他身上,尺寸刚合适,分毫不差。
  
  承办这场演出的中年人据说是个木偶戏迷,从爷爷那辈就爱看偶戏了。我看见他悄悄来到后台看热闹,偶尔碰一碰那些栩栩如生的偶。
  
  “这偶有些眼熟?”他来到我面前,难得露出些局促神态,“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
   下意识把我人偶的衣服系好,我才装作疑惑地看他:“这偶是照我一个故人制作,或许你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吧。”
  
  他想了想,说了声或许,就挪了脚步,去看另外的偶了。
  
  演出结束,我回到我和主人的院子。
  院子里种了新茶,簇拥着那棵高大的桃树。
  
  如今每年的桃花,比主人在时开得更盛了。
  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都埋葬在这棵树下的缘故。
  
  不管如何,蹇宾和小齐,也算曾牵手看花了。
  
  我把偶放到熏房。先给自己泡了一壶茶,慢慢喝上几口,才去给人偶熏香。
  
  我熟练地咬破舌尖,将血抹在木偶心口。待血融进他身体,才奖励似的吻吻他嘴唇:
  “你感觉得到,我知道。”
  
  我笑眯眯的,坐在他身边,一边喝茶一边和他讲话:
  “待你醒了,恢复记忆那一瞬间,可一定要亲口说一句喜欢我啊。”
  
  “我说过两次喜欢你,却一次都没有听见我的小齐说过,岂不吃亏。”
  
  我的精神很好,笑着看向平躺着的他。
  
  我是偶灵用血哺出的偶灵,灵气充裕不似凡人。
  我有信心,待他醒来,亲耳听得他一句:
  “……我喜欢你。”
  
  共享此生。

我要不要开小号写巍澜…我还有那么多ie坑没填…[愁眉苦脸]

巍澜《不具名事件簿》page 1

  1
  
  赵云澜生病了。
  
  龙城第一靓仔蔫哒哒地在特调处大厅的沙发上瘫成一张饼,祝红接过赵云澜递过来的体温计看了一眼:
  “行啊赵云澜,烧到三十九点二。涨能耐了,这都能挺得住。”
  
  一旁的大庆听见声音,小鱼干也不吃了,戴着的铃铛叮叮当当一通乱响,肥猫轻盈地跳上沙发扶手,伸出一只爪子,小心翼翼贴上赵云澜额头,下一秒发出极度担忧的一声“喵——”。
  
  赵云澜晕乎乎的,被凉丝丝的肉垫贴了脸觉得很舒服,闭着眼扒拉着把肥猫拽进怀里,吐出来的热气灼着一对猫耳朵:
  “我没事儿,听祝红瞎叨叨!”
  
  “祖宗,你给自己放个假吧。”祝红一边甩体温计一边苦口婆心,“特调处没了你还转不了了不成?”
  
  “哎这话说得对!”赵云澜毫不在意地摸摸自己发烫的脸,“我多重要啊是吧!”
  
  祝红还想说些什么,汪徵从楼上飘了下来:
  “赵处,地星人又出现了!在三个路口之外!”
  
  “他奶奶的一天真是没个消停日子…”赵云澜咬牙,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忍过一阵眩晕,扶着变身成人的大庆往外走,“汪徵把我枪拿下来,大庆送我到门口,祝红留守。”
  
  “我跟你去,”祝红担心他,“你现在这样怎么开车!”
  
  “放心吧我的小姑奶奶……”赵云澜从郭长城抽屉里拿出来一板退烧药放进口袋,“你就别担心了,我没事儿!”
  
  于是等沈巍一身黑袍赶到的时候,赵云澜已经把人打晕了捆得严严实实,正在地星入口等他。
  
  “黑袍大人来啦?”跟着地星人跑了几个街区又实打实干了一仗,赵云澜头晕得厉害,勉强靠着树才能不让自己栽倒,“那人您带回去吧,我这就走了。”
  
  沈巍的面具盖住半边脸,看不太清赵云澜的表情。时间紧急,他点点头,拎着地星人就进了门。
  
  沈巍一走,赵云澜再也挺不住,虚脱地坐在地上。高烧烧得他眼眶酸胀,头也一跳一跳疼得厉害,他低声骂了一句,手伸进口袋抠出两片退烧药就着口水咽下去,噎得他直翻白眼儿。
  
  做完这一切后,他实在没了力气,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好,等药效发作,让他能赶紧开车回家歇一会儿。
  
  沈巍从地星回来,一眼就看见不远处赵云澜的车。正疑惑这人怎么不回去,就听见路边草丛里一阵撕心裂肺的咳。
  
  “赵云澜?”沈巍走过去,就见人背靠着树干团成一团,就像那天他在大街上捡赵云澜回家一样的姿势,“你怎么了,又胃疼吗?”
  
  “是沈教授啊……”赵云澜头晕目眩,头和嗓子都疼得要炸开,他摆摆手试图坐起来却失败了,“没事,有点发烧。”
  
  沈巍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盯着赵云澜布满虚汗的苍白的脸,和他颧骨上烧出那两朵病态的红。
  “去医院。”
  
  说完不由分说就要把人架起来,赵云澜却哑着嗓子直叫唤:
  “哎沈教授别…我头晕…”
  
  沈巍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他无声地叹口气:
  “赵云澜你气死我算了!”
  
  赵云澜坐了太久,刚起身的体位性低血压让他几乎晕厥,当然没听见沈巍的话,只是下一秒,他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哎哎沈教授!您真不用这样!我…我自己歇一会能走!我跟你讲我可沉了…”
  
  沈巍抱着个一米八却清瘦的男人,轻轻松松地往前走,赵云澜难受得要命,实在没力气反抗,鸵鸟似的把头埋进沈巍胸前闭上眼。
  
  沈巍身上有一种清淡的松木味道,很好闻。
  赵云澜被沈巍塞进出租车后座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想。
  
  去医院兵荒马乱地检查了一通,赵云澜终于可以在急诊室病床上安稳地躺着打点滴。特调处其他人说要来看他,被赵云澜的一句“不许翘班”全给堵了回去。
  
  “感觉怎么样?”
  沈巍撩开赵云澜被汗浸透的刘海,帮他调了下点滴速度:
  “想不想吃点东西?”
  
  想吃沈教授你。
  赵云澜在心里大不敬地回答了一句,摇摇头。
  
  沈巍看赵云澜的脸色差到极点,眼睛下面挂了两团大大的青黑,嘴唇也干裂没有颜色,他心里像是有无数双小手在揪扯,眸子里的心疼化成实质几乎就要溢出来,他掩饰地推推眼镜,道:
  “我去给你买点粥喝。”
  
  赵云澜还想推辞,他刚刚空腹吞退烧药的副作用就马上来了。胃袋狠狠一跳,赵云澜下意识双手捂住,蜷成虾米。
  
  “怎么了?别乱动!”沈巍忙按住他扎了点滴的手,“哪不舒服?”
  
  “操…”赵云澜咬着牙,额头上又是一片冷汗,“胃疼…”
  
  沈巍马上按铃,护士来给赵云澜加了止疼药才退出去。
  
  “怎么搞成这样…”
  沈巍帮赵云澜擦汗,又担心地摸摸他额头,想起刚刚自己手上那医生写了好几页的病历,眉头就再也没松下来过:
  “你平常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赵云澜好容易缓过来一点,冲沈巍露出一个有点心虚的讨好的笑来:
  “平常工作忙嘛——”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心虚和讨好是哪里来的。
  
  “就该让你疼死算了。”
  沈巍嘟囔了一句,没奈何地拿起床头柜的传单,边看边问他:
  “想吃什么?面条还是小米粥?”
  
  “想吃火锅……”
  赵云澜小声道。
  
  “什么?”
  
  “……我说,小米粥。”
  
  “嗯,我一会回来。”
  沈巍点头,附身帮赵云澜掖掖被角,拿着传单出去了。
  
  赵云澜趁着沈巍转身,藏在被窝里的左手狠狠揉了两把躁动的胃腹,目送沈巍离开。
  
  只是下一瞬间,他死死盯住一个地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沈巍皮鞋的鞋跟处,沾染了些蓝色的不明物,赵云澜瞬间想起刚刚他处理的那个变异地星人,他有独特的深蓝色的血。
  
  手下的胃仿佛感受到他的情绪,忽然痉挛了一下,赵云澜来不及再想更多,咬着嘴唇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

《Thorn》8 [IE.破镜重圆 虐恋情深]

  8
  
  To be or not to be.
  That's a …
  Challenge.
  
  易柏辰最终还是被马振桓请了出去。
  
  与其说请,倒不如说赶。
  
  “天晚了,你回去吧。”男人斜倚在门边,手里捧着杯茶看厨房里的人刷碗,“我这里地方小,就不留你了。”
  
  易柏辰把洗干净的碗碟放进消毒柜,甩干手上的水:
  “难为你在国外待了这么久,还能熟练掌握传统文化中礼貌送客的技巧。”
  
  “有些事,我无师自通。”马振桓吹了吹手中雾气氤氲的茶水,“谢谢你的晚餐,祝你有愉快的夜晚。”
  
  “你明明知道我需要怎样的夜晚才会快乐。”易柏辰充满暗示地压低了声音。
  
  马振桓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道:
  “你该走了。”
  
  易柏辰有些遗憾地叹气,目光在马振桓被茶水润得湿红的双唇上转了一圈,才打开门走了。
  
  马振桓维持喝茶的动作,半晌才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本该走远的易柏辰正抬头注视这个方向,见马振桓的脸从窗边露出来,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挥挥手转身离开。
  
  马振桓等他身影消失,才脱力似的靠在窗沿,慢慢呼出一口气。
  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马振桓回到卧室,电脑里跳出一封邮件。
  
  “Evan:
  
  你之前对我说想回国工作,如果你需要,公司在中国的市场营销部欢迎你的加入。”
  
  把茶杯放远,马振桓把家居服袖口挽起,在回复邮件上写道:
  “尊敬的先生:
  
  十分感谢您的邀请,我想我非常愿意答应您的邀约…”
  
  马振桓的手停了,他颤抖的指尖试图把这句话敲完整,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他眼前浮现出地下室冰冷的灯光,易柏辰的温柔,易柏辰的眼泪,易柏辰病态的微笑,还有易柏辰几年前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只是随着这些模糊的记忆渐渐消失,马振桓脑海中只剩下易柏辰送给他的贴心的礼物,他与自己谨小慎微的相处,和他想触碰却又无数次缩回的手。
  
  过了许久,寂静的房间里,马振桓抬起手捂住眼睛,有泪水从他指缝流下来,带着莫名其妙的委屈和难以抉择的情感,他终于抽噎着哭出声。
  
  那封邮件最终还是被发出去了,在收到回复的第二天,马振桓把易柏辰约了出来。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约我出来!”
  易柏辰背着一个大包,里面有他昨晚煮了一晚上的汤,把保温桶装得满满的。
  
  “我只是想出来散散心,一个人比较无聊而已。”
  马振桓两手空空,把墨镜从头顶取下戴到鼻梁上,先走进了动物园。
  
  是的,两个大男人,选择了来动物园散心。
  
  耳边是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身旁随时都有小朋友迈着小短腿跑来跑去,易柏辰跟着马振桓往里走,心里还是装满了疑惑。
  他以为按马振桓的兴趣爱好,他们可能会去博物馆,天文馆,艺术厅,歌剧院,他甚至想着哪怕马振桓带他去图书馆他也要打起精神,谁能想到他跟着马振桓手机里的导航,居然把车开到了动物园门口来。
  
  无视易柏辰充满疑惑的目光,马振桓饶有兴致地站在第一个展馆门口看标示牌。其实他哪里想了那么多,只是想着自己过两天就要收拾东西回国,想随着自己心意,叫上易柏辰好好逛逛,至于为什么是动物园——
  他没来过,充满好奇。
  仅此而已。
  
  易柏辰看得出他是真的很高兴,马振桓今天穿了方便舒适的休闲装,显得整个人身高腿长,软乎乎的一头棕发简单打理,没有喷发胶,随意搭在额头,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个还在念书的学生,看得易柏辰心里痒痒的。
  
  易柏辰很想和他多说两句话,只是马振桓好像还顾忌着什么,并不多回答。他也只好背着大包跟在他后面,看他对着展馆里可爱的小动物,伸出手来指给自己看,兴奋得不行。
  
  中午的时候,太阳开始热了,两个人决定坐下来吃午饭。
  昨天晚上易柏辰给马振桓打电话,信誓旦旦地说中午给他带好吃的,马振桓没说什么,算是默认。等易柏辰把饭盒保温桶都拿出来打开,马振桓看见香喷喷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脸上露出点被娇纵的只有易柏辰能看出的美滋滋来。
  
  马振桓身体不好,出院后更处在恢复期,易柏辰也就没做太过油腻的食物。他看对面的马振桓舀起一勺自己用砂锅炖了一晚上的汤,慢条斯理地吹一吹喝了一口,像个小孩子似的眯眼,好像很满意这个味道,易柏辰的唇角也慢慢扬了起来。
  
  “看我干什么?”
  马振桓又喝了一勺,见易柏辰咧着嘴笑得像个大傻子一样盯着自己看,伸手把保温桶往他那边推了推:
  “认真吃饭。”
  
  说完还好心地从饭盒夹出一块香软的糕点放进易柏辰勺子里:
  “快吃。”
  
  易柏辰啊呜一口把一大块糕点塞进嘴里,冲马振桓露出一个加倍蠢兮兮的笑来。
  马振桓漂亮的眼睛里染上点笑意,没再说话。
  
  吃饱喝足,两个人下一个目的地是极地海洋馆。结果刚走到散养的幼兽儿童乐园区,马振桓就被一个横冲直撞的小家伙碰瓷了。
  只见一只赤红色的小狐狸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直直撞上马振桓小腿,饶是只牙还没长齐的幼崽,也着实把马振桓吓了一跳。
  
  等马振桓回神,自己已经蹲下身,下意识揉了揉窝在自己脚边,晕得七荤八素的小毛团子:
  “哟,哪来的小狐狸。”
  
  易柏辰向四周看了看,发现他们所在区域是一块散养区,应该是让小孩子来玩的,旁边还有被矮矮的栏杆围起来的其他小动物,看上去都胖嘟嘟矮墩墩的,可爱得不得了。
  
  这只小狐狸应该是饲养员没看住,从最大的栏杆里挤了出来,逃亡十秒钟即宣告失败,被哭笑不得的马振桓拎起来放进饲养员怀里。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易柏辰看马振桓一副不舍得离开,被这些小东西萌得不行的模样,他小心翼翼问道。
  
  马振桓本来想摇头,他觉得这些都是小孩子玩的,但是看小狐狸被放进栏杆里,甩了甩尾巴的可爱样子,他还是选择点点头。
  
  两个人穿上鞋套进了幼兽散养区,脚边一堆软乎乎的小团子拱来拱去,有小狐狸,小兔子,甚至还有一窝肥嘟嘟的小野猪。
  
  易柏辰把大包放在地上,掏出手机正在给马振桓拍照片,只是过了一会儿,他手机里的马振桓就从沉迷撸狐狸变成指着镜头,不知道想说什么。易柏辰回头一看,好嘛!
  
  只见刚刚还乖巧地趴在地上的小野猪们这时候分散开来,挺着圆溜溜的小肚子,小尾巴一卷一卷的,正试图往易柏辰的大背包上爬,短粗的四只小脚努力扒着背包上的凸起,还有一只小野猪累得趴在地上直喘,呼哧呼哧的,看起来可爱得要命。
  
  马振桓早就放下小狐狸往这边来了,他蹲下身拍拍易柏辰,笑着问他:
  “你背包里装了什么好东西,怎么它们一副赖着不肯走的样子?”
  
  “可能是闻到汤的味道了?”易柏辰也不敢确定,试探着伸手去戳小野猪的后背。刚出生不久的小野猪还没有长出鬃毛和獠牙,看上去和普通的小猪没什么太大区别,除了身上的花纹和普通猪有些不同。
  
  马振桓没忍住笑,手指捏了捏小野猪立起来的耳朵,打开爬满了小猪的大背包,道:
  “让我看看,小家伙们到底看上了什么。”
  
  一开始爬得最快的那头小猪没防备,背包一打开,就一头栽了进去,不过很快它就哼唧哼唧地爬出来,嘴里叼了半袋花生。
  
  马振桓被逗得几乎要笑出眼泪,他扶着易柏辰的肩膀乐道:
  “popo,什么时候的花生?”
  
  易柏辰下意识回了句:
  “一个多礼拜之前买的,忘了拿出来。”
  说完,他才一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似的,瞪大眼睛看向马振桓。
  
  popo是他的小名,他们刚认识的那个夏天,易柏辰亲口告诉马振桓的,马振桓也曾经亲切地这样叫过他。
  不过,那个黑暗的冬天之后,这个名字,再也没有出现了。
  
  马振桓似乎也发现了不对,他垂下睫毛,收回搭在易柏辰肩上的手,默默看着小野猪们把装花生的袋子咬开,把花生嚼得咯吱咯吱响。
  
  饲养员听见声音走过来,道:
  “哎不能投喂食物啊你们俩!”
  说完,看小猪们歪着头啃花生,又笑了:
  “牙还没长齐,能吃着啥。”
  
  易柏辰冲饲养员抱歉地笑笑,拎着包带着马振桓出去了。
  
  “马马,我……”
  易柏辰急急地开口,马振桓却道:
  “我随口叫的,你别瞎想。”
  
  “……嗯。”
  青年垂下头,丧气地吹了吹自己的刘海:
  “我知道了,马马。”
  
  马振桓没说话,好像根本没听见易柏辰口中叫的是他几年前对他的专属昵称:
  “走吧,去海洋馆。”
  
  易柏辰却像被马振桓的默认打开了什么开关,跟在马振桓身后,像小孩子一样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马马,马马!”
  “马马,今天天气挺好的!”
  “马马,你要不要喝水?”
  “马马,你——”
  
  动物园里有微风和被孩子吹出的七彩泡泡,有二人出镜的这幅画被真实地展现在透明的泡泡里,随着这画框越升越高,终于破散在和煦阳光下。

《琴时盲月》4

之前被吞掉的章节,搜索“琴时盲月”标签可看全文,谢谢大家喜欢

育崽大作战(ABO+生子,雷者勿入)

这篇,镇魂女孩一定要看,一定要看!!目前我最爱的巍澜top1!!!

墨行雪褚间:


对不起啊,我更新真的慢,我白天没时间写的,就下班吃完饭七点到半夜十二点这段时间拼命码字,我看评论里小天使们一片哀嚎又想笑又愧疚。


我本人还不会开车,等开车了更新的就更慢了,你们多多担待嘛,爱你们。


真的不是为虐而虐,他们之间的相处目前只能这样,从这章突破了这层障碍以后画风就会变了……大变……我还怕你们甜的发齁。


至于赵云澜打算用什么方法表达自己对沈巍的爱,你们自己猜……是车就对了……






ABO设定+生子


雷者勿入,谢谢合作


开车?看心情。


主CP:沈巍Alpha/赵云澜Omega


副CP:楚恕之Alpha/郭长城Omega


日常小甜饼+怀崽生崽育崽鸡飞狗跳


原著网剧混合


副CP已经确立关系并上三垒,主CP互相暗恋


文笔差、叙事乱七八糟,用爱发电,随缘更新


中长篇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更新:


第六章(石墨链接)


微博防挂


图片链接

啊!!!!!!!!

吃包子的团子:

白老师超帅!!!!!!
我要给留胡子的白叔打call!!
图源微博@是洋葱霸霸
侵删

[煜执]《从天儿降》(下)

  (下)
  
  早上八点的剧组,各处人员基本上已经全部到位。今天天气很好,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今天拍的是子煜饰演的男主角幼年部分,子煜客串男主角的父亲。
  因为父子俩是同一个人饰演,化妆师就在子煜作为主角父亲的造型上做出一些改变,把子煜的眉毛画得更宽,这使他看上去更加硬朗,为了表现成熟,还在他唇上粘了假胡子。
  
  子煜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折腾,余光却一直往坐在一旁和导演交流剧本的执明身上瞟。过了一会收回目光,没忍住打了个呵欠。
  
  化妆师正给子煜打底,遮黑眼圈,看他样子疲惫,带些调侃道:
  “子煜哥,昨晚干什么了,没睡好啊?”
  
  子煜笑看她一眼,整理下自己身上黑色的夜行衣道:
  “背台词来着。”
  
  耳边传来夸赞声,子煜没上心,他还沉浸在昨天晚上对他来说有些大的冲击里。
  
  昨天下午,子煜接到电话,说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报告会由专人送到他酒店的房间。子煜心里着急,就和导演说好时间,匆匆赶回来等着。
  
  刚推开门,子煜就看见那个工作认真,但是每次看见自己都会脸红的小编剧,正弯身站在被空调吹得暖呼呼的沙发旁边。沙发上铺着浴巾,上面放着个全身光溜溜,在努力嗦手指的小朋友。
  
  执明一边给儿子穿纸尿裤,一边和儿子叽叽咕咕地说话。两个人鸡同鸭讲了好一会儿。
  执明估摸着厨房烧的开水该好了,他赶紧擦干彤彤身上的水珠,又用干净的大毛巾把儿子裹住。当然没忘记把脸埋进儿子软乎乎白嫩嫩的小肚皮上猛吸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打算去给儿子冲奶粉喝。
  
  执明刚迈出去一步就愣住了。他看见站在门口的子煜穿得轻松随意,双手插在兜里,斜倚着门往这边看。执明转身撞进他眼神的时候,子煜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他看向执明的目光里好像融入了窗外暖暖的阳光。
  这一刻,执明的心忽然狂跳起来。
  
  “子,子煜先生这么早就回来了……”执明下意识躲开迈着长腿慢慢走过来的子煜,低着头钻进厨房,慌慌张张地冲奶粉,却不慎被滚烫的开水烫到手指,“嘶——”
  
  “今天工作结束得早,”子煜特地绕到沙发旁边,悄悄伸手点了点彤彤粉嘟嘟的小脸,问执明,“怎么,烫到了?”
  
  执明把发红的手指在自来水下冲,有些不好意思,道:
  “没有。”
  
  酒店的小厨房算不上宽敞,子煜很自然地走进去,和执明擦了肩膀,顺手把奶瓶的盖子拧上:
  “需要帮忙吗?”
  
  执明正用盆接凉水让奶粉降温,耳边传来的子煜低沉好听的声音让他手脚发软几乎站不住。他从来没有离自己的偶像这么近过,这几天跟剧组,也只是待在棚里看孩子,间或和导演讨论几句,连看子煜都是从导演的镜头里。
  
  而现在,子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呼吸着身侧子煜走动时带起的空气,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使执明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他觉得高兴,却又怯弱到想逃。
  
  “傻啦?”子煜关掉水龙头,把奶瓶浸泡在水盆里降温,“还疼吗?”
  
  执明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指,顾不上看上一看就慌忙摇头:
  “不不不不疼!”
  
  子煜瞄了一眼执明通红的耳尖,忽然发现,现在的执明,和带彤彤时候的那个熟练老道的奶爸是完全不同的。
  想到是沙发上的小家伙让眼前人发生改变,子煜心里居然钻出来点微不可查却清晰明了的嫉妒。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奶瓶,试探着问执明:
  “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
  
  执明脸还红着,探头往沙发上瞅了一眼,见儿子乖乖的躺着,这才回过头来道:
  “不啊,彤彤是我的亲儿子,怎么样都不觉得辛苦。”
  
  “孩子的母亲……”
  子煜斟酌着用词。他心里清楚,这样莽撞的试探是拙劣而不合时宜的,可是越靠近执明和彤彤,他心里翻涌而出的情愫越明显到不可忽略,让他除了说这些追随自己心意的话之外,什么都表达不出来。
  
  “这孩子没有母亲。”
  执明拿起奶瓶,在手中晃了晃,声音有些生涩低哑:
  “彤彤是我亲生的儿子,我一个人的。”
  
  说完,执明不再等子煜说话,回到客厅的沙发上,抱着彤彤用奶瓶喂奶。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不安地扑闪,好像蝴蝶的翅膀落在子煜心上。
  
  执明觉得子煜今天不太对,他近乎敏感地察觉到子煜的试探。等喂了奶,他回房间随便拿点东西,抱着儿子匆匆出门了。
  
  彤彤吃饱了正高兴。等执明耐心地拍他的后背,拍出一个小奶嗝后,彤彤张开长了乳牙的小嘴,伸手在执明脸上摸了摸,又伸手去够不远处看着父子俩动作的子煜,咿咿呀呀的喷着口水。
  
  “要去哪儿?”子煜扬声问他。
  “带彤彤下楼转转。”执明小声回答,说完轻轻把房间门带上了。
  
  执明带彤彤等电梯,电梯到了楼层,里面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由于他在酒店里穿西装实在是和整体风格不太合拍,执明倒是稍稍留意了下。
  
  这边执明正带着彤彤在酒店附近的儿童乐园里荡秋千,那头子煜在房间里坐立不安,等到门铃响起来的时候,他几乎是瞬间站起身来,打开房门从外面西装男人的手中接过一个文件夹,迫不及待地翻到最后一页,一字一句地看起来。
  
  过了不长时间,执明接到导演的电话,说剧本有地方要修改,要他尽快赶到剧组。
  
  “乖儿子哎!”执明亲亲彤彤的脸蛋,托着他的小屁股把他从秋千上抱下来,“你爸爸我又来活儿了,咱们先去剧组吧!”
  
  彤彤小手搂着执明的脖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执明的话,和执明脸贴着脸,笑成了一个小包子。
  
  
  “加一个角色?”
  剧组里,刚赶到的执明把彤彤送到助理姐姐怀里,摊开放在膝盖上的剧本:
  “主角的幼年时期?”
  
  导演点头:
  “对,今天早上子煜来找我讨论剧情,我们都觉得只通过老管家讲述当年事情经过的情节有些单薄,希望再加一个主角父亲在主角幼年时期带着他逃亡,重伤后把他放在农户门口,独自赴死的情节。”
  
  “好的……”执明回想着整体剧本,很快就想到了把这个情节加进去的具体内容,“我回去想想看,今晚十点之前发给您。”
  
  于是这天晚上,把手中鉴定结果翻看了上百遍的子煜,敲响了忙着修改剧本的执明的房门。
  
  “子煜先生?”执明开门后有些明显的愣怔,小声问他,“你有事吗?”
  子煜瞥见执明后面的床上,彤彤握着小拳头睡得正香,时不时砸吧砸吧小嘴,可爱得不得了。
  
  子煜闻到执明身上散发出的酒店里沐浴露的香味,又看了看床上只一眼就让人不容置疑地看出和自己九分相似的婴孩,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方便吗,我想和你谈谈剧本。”
  最后,子煜也只能就着这个借口,把人请到了沙发上坐下。
  
  执明拘谨地坐着,乖乖的,在子煜心里,这人像个第一次约会的小姑娘,脸蛋通红,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子煜垂眼看他,看沙发上坐着的执明,看他额前柔软的黑发,看他挺拔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唇,他心里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轻笑道:
  “别紧张,就是跟你聊聊天,不是说要改剧本吗。”
  
  “嗯。”执明点头,“因为有小演员加入,配戏可能会不太顺利,剧情也不好太苛刻,我就只打算给小朋友几个镜头,其他的表现还要看你。”
  
  子煜耐心地听执明小声给他讲自己想加的剧情,跟他讨论了一会细节,忽然道:
  “执明,我想求你一件事。”
  
  “嗯?好啊。”执明的耳中撞进子煜忐忑的声音,他下意识就答应下来。
  
  子煜有些愣怔地看执明回答得不假思索,目光流淌过青年看上去很温柔的侧脸:
  “你什么都不问,就答应我?”
  
  执明挠挠头,好像有些不理解子煜的问题,道:
  “你求到我头上,应该是有关剧本的事情。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帮你。”
  
  子煜莫名有些心虚。他瞟了一眼不远处虚掩的门,那个房间里睡了个和他九分像的婴孩,与他和执明密不可分。这让他想一想都觉得满心柔软。
  
  “今天改剧本以后,饰演我小时候的幼儿小演员还没找到。”子煜开口,悄悄观察执明的表情。
  
  “嗯。”执明好像有点迟钝,并没明白过来子煜的意思,“小演员不好找,年纪太小没办法配合,剧组拍摄有些困难。”
  
  “后天这场戏就要拍了, 如果那时候还没找到合适小演员的话……”
  子煜抬头,期待又有些紧张,不自觉放轻了语气:
  “就让彤彤来演好不好?”
  
  “彤彤?”执明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似的提高了声音,“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子煜有些无奈他的态度,笑道:
  “这个角色的小演员本来就不需要懂事,被我抱着就好了。”
  
  执明还在犹豫,他从没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参与电视剧演出,又惊讶又有些害怕,生怕拍戏过程中让孩子觉得不舒服。
  
  “执明。”子煜叹口气,像和哥们儿说话一样把手搭在他肩膀,微微加重力气,“相信我,也相信彤彤,你的剧本安排很完美,相信导演也会同意的。”
  
  “何况……”
  子煜拉长声音,意味深长道:
  “彤彤和我长得实在太像,请他出演,一定会有更好的效果。”
  
  执明像受到蛊惑似的,从子煜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开始,他就条件反射似的昏沉,和子煜谈工作时候被藏得深深的粉丝属性在子煜刻意的诱导下扶摇直上,冲进执明大脑,让他的脸像喝醉了似的变得通红。
  
  子煜哪里发现不了这一点,他唇角卷起一抹好似阴谋得逞的笑,把脸又凑近青年些,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他那本来保持七分克制三分诱惑的淡粉嘴唇像磁铁找到了和自己相吸引的磁极一样贴了上去,触电般的战栗从执明和子煜刚刚新增加了接触面积的嘴唇部位开始,迅速蔓延到二人全身,让他们全身血液在瞬间沸腾起来。
  
  执明被子煜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冲昏头脑,震惊的同时在心底暗夸了一声不愧是自己喜欢的小蝴蝶,嘴唇都花瓣似的柔软。
  
  子煜慢慢加深这个吻,唇齿交缠得非常少儿不宜,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才放开。他微喘着看眼前的执明,感受到他下意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满意道:
  “你答不答应?”
  
  执明整个人已经变成一只煮熟的虾,脸烫得不像样,嘴唇也被子煜吮得麻酥酥:
  “你…你什么意思?答应什么?”
  
  子煜不说话,拿起奶瓶,维持着把执明搂在怀里的动作,把他带进卧室,彤彤正睁着好奇的大眼睛自娱自乐。看见两个爸爸来了,咯咯笑着露出小乳牙,噗嘟噗嘟地喷口水。
  
  子煜把胳膊伸过去,彤彤立刻接过奶瓶,两只小手有力地捧住,用力吸起来。
  
  执明有些疑惑,只是还没等他问出来,子煜抱着他的手就紧了紧。他带着执明靠近喝奶喝得起劲的彤彤,笑得很好看:
  “彤彤,我觉得你爸爸又可爱又独立,我很喜欢他。我想和他告白,跟他好好生活,你同不同意啊?”
  
  说完,他伸手在彤彤面前打了个响指,彤彤立刻丢掉奶瓶,扑腾着小肉手去够。子煜被逗笑了,两根手指轻轻捏了把他的小下巴:
  “乖儿子,就当你答应了。”
  
  “你……”
  执明看子煜和彤彤亲昵的互动,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速划过,又悄悄隐藏起来,想不出了。只能傻呆呆问子煜:
  “你什么意思?”
  
  “你还感觉不出来?”子煜把人带到怀里,两个人双双趴在床边看儿子,“我在跟你告白啊。”
  
  “……哦。”
  执明头埋得低低的,子煜的声音一股火似的从他耳朵钻进来,迅速流淌过他全身,他害羞紧张得不行,只好伸出手摸摸儿子的小脸蛋想缓解下气氛,却被子煜握住,虚虚拢入手掌。
  
  子煜垂头亲了下彤彤的小胖胳膊,随即摊开掌心,把执明的手和彤彤的小手都放在上面,用另一只手盖住: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窗外的暖阳,室内的奶香,还有婴孩无忧的笑声,子煜握着执明和彤彤的手,感觉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
  
  一个柔软的吻落在唇角,伴着子煜低沉动听的声音:
  “真好,我们一家三口。”
  
  等到后天拍戏的时候,剧组果然(故意)没找到合适的小演员饰演男主角幼年。于是子煜一大早就抱着彤彤,美滋滋地来到现场化妆做造型,执明站在他旁边,顺手把子煜随身的钱包手机接过来。
  
  “哟,这你儿子啊?”武指没参与过剧本讨论,不知道这是执明的儿子,只看子煜抱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小孩过来,笑着调侃。
  
  子煜把头扬得高高的,露出一对和怀里娃娃一样滚圆黑亮的瞳孔,笑道:
  “是呗,亲生的。”
  
  说完,冲站在不远处的执明发送一棵秋菠,和彤彤做了个亲密的贴脸。
  感受到小朋友脸上软乎乎肉嘟嘟的一坨婴儿肥,子煜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一整天笑容就没下去过。
  
  所以他在拍完这一段戏后,抱着孩子往执明那边走,同时忽略了执明手里已经被打开的钱包,和里面叠得四四方方的一张纸。
  
  “这是什么?”
  执明站起身,把彤彤接过来,把那张满是折痕的纸举到子煜眼前,指尖颤抖:
  “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我儿子?”
  
  那张几天前让子煜牵肠挂肚念念不忘的《亲子鉴定报告书》,正被执明掐住,随着他的指尖抖啊抖。
  
  子煜的心也跟着抖啊抖,他好看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却像被下了禁言,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执明转身走了。自从那天,他再也没理过子煜,更没让子煜见过彤彤。他悄悄从子煜的套房搬了出来,偶尔相见也是装瞎的状态,把怀里的孩子抱得紧紧的。
  
  执明像条滑溜溜的鱼,子煜不敢撒网,也不敢做别的大动作。他像个被抛弃的渔夫,每日除了拍戏就是试图堵住执明跟他讲清楚,只是这条鱼拒绝进入他的温柔乡。
  
  直到剧组杀青宴那个晚上。
  
  ——end——
  
  [没想到吧.jpg]
  请继续期待番外!
  [皮皮地溜走]

提香:

MarinaRen:

他是宇宙中那颗遥远的星,光芒穿越了几十万光年的距离,会一直我们的眼前闪耀。✨-- Can you hear me? 

乐乎一千粉了!!!!!!!
[然而你这条咸鱼超凶还没写完]
谢谢大家喜欢我!信任我!支持我!新的一年也请继续用爱的皮鞭轻轻地抽在我身上!!!